“她要是没有回来呢?她要是真的在海里呢?”
昏暗的房间里,萧夜的质问声不停的在秦晚璨脑海中响起。一遍又一遍,令他惶恐不安,令他瑟瑟发抖。
是啊,当时他们没有找到苏苏,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。天气很糟糕,在那个时候下海无疑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。他出于安全考虑,想要去找附近的人一起帮忙寻找。可阿夜却想都没想,直接跳进了海中。
其实他没有做错不是吗?那样的天气在大海里找一个人,跟找一根针有什么分别?何况他们根本不确定苏苏到底在哪!要万一苏苏已经回来了,那阿夜跳下去寻找,他自己要是遇上了危险怎么办?
凡事都有万一,万一这个词也是有双面性的,就好比阿夜的反驳。现在想想,也真是后怕。
他是全程唯一的目击者,从看见阿夜跳下去救人,到后来他去找人求救。一直到附近好心的人们把他们两个从海里救回来,他呼吸急促,恐怕一辈子都忘不掉当时那副情景。
向来有活力的阿夜紧紧闭着眼,脸色苍白的可怕。一旁昏迷不醒的苏苏情况也和他差不多。事实证明阿夜是对的,他毫不犹豫的跳下海,从那“万一”中,找到了苏沫颜。而他秦晚璨,却只能站在海滩上焦急不已。
后来,他已经记不清是怎么把他们送到了医院,又是怎么通知了阿夜的父母。他只记得当阿夜的父母赶到医院时,他就失魂落魄的逃走了。
是的,是逃!很狼狈,很可笑。
明明那昏迷不醒的两个人,一个是他的女朋友,一个是他的好兄弟,他却一个都不敢见,只飞速的开车回家,然后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。
是自责吗?还是在害怕?
他听见了,苏沫颜在救护车上,虽然昏迷不醒着,但嘴里却一直在喊阿夜的名字。一遍又一遍,充满着焦急和害怕,喊的他心都纠在了一起。最后他伸出手握住她,跟她说,我就在你身边呢。她才像是渐渐放下心来,不在呓语。
他知道,苏苏是把他当成了阿夜。他知道,苏苏平日里看起来像是讨厌极了阿夜,但其实心里却一点都不讨厌。他知道,苏苏和阿夜就像是寒冬和梅花。一个主宰冰雪,有冻结一切的力量。而另一个却偏偏要在严寒开放,不惊艳不浮夸,看起来和寒冬是死对头。实则他们早已谁都离不开谁。
他知道他们两人都不知道的事情,在爱情的三角关系中,他明明是主角,却反而更像是一个旁观者。他知道阿夜很爱苏苏,以前只以为苏苏对阿夜来说,是很重要的存在而已。但通过这件事他才明白,何止是很重要,阿夜为了苏苏,连性命都不在乎!
秦晚璨低头坐在墙角,他想,这场比赛,怕是终究输的还是他。就像当初的洛洛一样,虽然过程不同,但结局却是一样的。
忍不住握紧双拳,秦晚璨紧锁着眉头,咬着下唇不吭声。直到嘴角有鲜血流出,他才缓缓抬起头,红着眼靠着墙壁。
不甘心,真的不甘心啊。如果一开始不动心也就罢了,可偏偏那个丫头闯进了他的心里。他为此雀跃不已,甚至不惜与阿夜反目。
其实一直都知道的,一直都知道苏苏的心里也有阿夜,即使苏苏自己都没有察觉。这个丫头虽然精明的厉害,但在感情这方面,就是个傻瓜。分不清同情和爱情,强势的性格下却有着最善良的内心。
他不想承认,却又不得不承认。苏苏之所以跟他在一起,多数只是出于怜悯罢了。他的孤单让她觉得难受,他小小的欣喜,就能让她死心塌地。阿夜不理她的那些日子,她其实很难过吧?难过到跟他在一起时,总时不时的就会走神。呵……她个傻丫头难道就从没想过,她为什么会难过吗?
放手吧,秦晚璨……
心里有个声音在劝说着,眼泪滑落脸颊,他靠在墙角摇了摇头。不,不行!他怎么可以放手?好不容易才感觉到了温暖,他怎么舍得放手?
让她走吧,秦晚璨……
不!不可以!她说过会一直陪着他的,在他没说分开之前,她永远都不会走!多好,多好啊……有人可以一直陪着他,再也不会离他而去。
祝福他们吧,秦晚璨……
不!!!一拳狠狠的砸在墙壁上,他抱着头痛苦呻吟。别离开他,不要离开他。就当作是他卑躬屈膝的乞求,同情也好,怜悯也罢。别走,不要在让他一个人……
*
苏沫颜直到出院的那一天,都没有见过秦晚璨,这一点让她有些担忧。她倒不是责怪他没来探望她,只不过打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罢了。
所以一回到家之后,苏沫颜便回房打开手机,拨通了秦晚璨的电话。嘟声响了好几下,都没有人接。而就在苏沫颜快要挂断的时候,熟悉的声音才终于从话筒中响起。
“苏苏……”
声音低沉且沙哑,有点有气无力的样子。苏沫颜不禁皱起眉头,关切道:“晚饭你怎么了?是不是生病了?”
“呵,没有,我好着呢。对不起苏苏……你住院我都没有去看望你。”
苏沫颜向来不喜欢无理取闹,可这一次她觉得情况不对劲,所以开口道:“我不需要对不起,你能给我一个理由吗?”
“理由?”
“嗯!理由!为什么没来医院看我?为什么一直不跟我联系?”
“……”
对方似乎没想到苏沫颜会问出这么一句,沉默了好半晌后,才喃喃道:“对不起,我以为……”以为我不出现也没有关系。
苏沫颜见他沉默不语,不由有些气愤道:“你以为什么?以为我的生命力堪比打不死的小强吗?以为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出院吗?晚饭,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爸爸给我削苹果的时候,我就在想,你在哪里?萧夜下海去救我,后来失踪了,我很担心他。我醒来之后看见了他才放下心来,可却发现你不见了!怎样?是在为自己没有及时的英雄救美而感到自卑吗?你怎么就不想想,如果当时没有你在岸上,那么我和萧夜都得死!你可是我们俩的救命恩人!”
“……”
秦晚璨在电话那头怔住,好半天没有回过神。直到苏沫颜在那头又絮絮叨叨说了他一顿后,才吸了吸鼻子,笑着道:“苏苏!我生病了……我现在特别想见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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