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4章 选择
看到坐在蒲团上的顾旭,净如和尚不禁面露惊色。
他清晰地记得,之前元宵擂台赛同顾旭上台比试的时候,顾旭仅仅只是个第三境修士——他凭借着一首《青玉案》,以及越境作战的本事,一夜之间名震京城。
净如和尚也同样出了名——
当然,他出名,并不是因为他修为有多么高,或是“金刚不坏神功”用得有多么熟练。
而是因为他不幸成了衬托故事主角的一片绿叶。
后来,当顾旭被大齐王朝通缉后,净如和尚还暗暗为之感到惋惜。
没想到今日再次见面,顾旭竟然已经推开了酆都之门,成为了第六境修士!
“我的资质?”净如微微皱眉,有些疑惑。
“不,不是这样,”净如和尚像拨浪鼓似地连连摇头道,“是顾道友的修为……嗯,修为和风采让小僧惊叹不已……”
然后他偏头看向洛川道:“走吧,咱们去剑阁。”
“‘本真’这东西,你早就有了。如今刻意去寻,反而误入了歧途。”
他双掌合十,向顾旭颔首行礼道:“还请顾道友指教。”
几分钟后,他似乎突然领悟了什么,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。
他笑了笑,忽然伸手指向自己的后脑:“觉明大师,你或许不知道,我是个很记仇的人。
“你是个很纯粹的人,”顾旭语气平淡地说道,“伱先跟我说说,你们灵山寺的祖传之法要求你们做些什么?”
灵山寺里的不少长老都说过他修行天赋不错。
时小寒默默听着,牙齿不禁紧咬嘴唇。
…………
自从顾旭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记忆里后,时小寒每天都在周围人的谈话中捕捉着一切关于顾旭的消息。
净如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净如和尚像是他的向导。
一刻钟后,如顾旭所言,觉明大师重新回到他们两人面前,脸上挂着歉意的表情,向他们表,灵山寺无法参与到对抗大齐朝廷的行动之中。
“妖孽,”他暗暗感慨道,“真是妖孽。”
“不久前,你用你的宝贝禅杖,差一点儿敲死了我这一世转生的躯壳。
“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,”洛川仍在尝试劝说道,“如今乱世将至,你怎能保证你的灵山寺永远不会被战火波及到?俗话说,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。若是你现在就选择追随帝君,待他日帝君重新君临上界,定少不了你一场大机缘。”
更准确地说,是顾旭像个游山玩水的阔少爷似的,无所事事到处游荡。
冥冥中他心头有种预感——
她亲眼看到昭宁公主和皇室供奉穆云开一起走进她家的宅邸,也听到自己的父亲将顾旭的生辰八字、性格爱好、过往经历说给那两人听。
隔得老远,净如和尚就已经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磅礴的真元气息——比灵山寺那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还要浓郁。
顾旭轻叹一声:“敌人强大,前路艰难,我们也不能太过乐观,还是得做最坏的打算。”
“清心寡欲,摒弃享受,”净如不假思索地照着修行典籍上的说法回答道,“远离红尘,回归本真。”
尽管顾旭模样很年轻,声音听上去也很年轻。
顾旭和洛川则在净如和尚的带领下,在灵山寺里四处参观——
净如和尚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。
“但倘若你站在我的对立面,那么……”
“惊喜?”顾旭眉毛微扬,开玩笑道,“是觉得有机会从朝廷那里领一大笔赏金么?”
“赵嫣?她是不是跟那顾旭有私情?”
尽管她理解父亲寻求自保的做法,但是心头仍然不免对此有些怨念。近期对于父亲的来信,她都爱理不理。
站在眼前的顾旭身边,更显黯然失色。
走着走着,顾旭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我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,”觉明大师摇了摇头,“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,这辈子的修行之路快要走到尽头了...尽头了,不敢奢求什么大机缘,只求做好自己的本分,守好这座灵山寺。”
顾旭目送着净如和尚的背影远去。
但对她而言,却是亲身经历。
…………
“我给你八个字吧,”顾旭思忖片刻,说道,“‘莫要多想,顺其自然。’”
净如愣了两秒,老实回答:“三年。”
但净如此刻却觉得,他说话的口吻像自己的师长,语重心长,不容违逆。
“我听说皇室供奉穆云开,为了占卜顾旭的位置,甚至失去了一双眼睛。顾旭这家伙的命格可真是硬啊1
“当然,如果你是我的朋友,我会选择把这件事情忘掉。
“帝君说的是。”
下次见面之际,这个世界将会变得大不相同。
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”顾旭看着他,认真道,“自从你开始修行以来,应该很少离开山门,外出历练吧?
“二位请回吧!
“抱歉,顾道友,请允许小僧暂时失陪一会儿。”
他匆匆抛下这话,甚至顾不得跟后边的洛川打一声招呼,便朝着山林间的静修室飞奔而去,很快不见了踪影。
就在这时,顾旭忽然转过头来,朝他淡淡一笑道:“净如道友怎一直盯着我看?莫不是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?”
…………
“净如道友在第四境驻足了多久?”他望向身边的净如和尚问道。
顾旭并没有立即离开。
“这个叫顾旭的通缉犯,真是不可思议。他居然能在朝廷的全面逮捕下,从洛京跑到北境,又跑到西北草原……整个大荒几乎跑了个遍,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有落网。”
然后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其实我在今年年初的时候,就已经远远地看到孟婆亭的轮廓了。但是我照着灵山寺祖传的破境之法练了很久,都迟迟没能找到跨过这道坎的契机。师父也不允许我用‘斩七情’之法,认为它得不偿失。”
“我也看到了,”洛川上前几步,走到他的身边,“帝君是大荒人心所向、天命所归。那群鼠目寸光的和尚,终究会为今天的选择感到后悔。”
“你们知道,我是灵山寺的方丈,身上扛着宗门传承的重担”他说,“我不仅仅要考虑个人得失,更要考虑寺中数百名弟子的生命安危。我不能让他们都卷入这样一场可能有去无回的冒险之中。
“你们不要把顾旭那厮想得太厉害,”这时又有人开口道,“据我所知,他差点儿死在了井陉。若不是反贼赵长缨的女儿赵嫣突然出现,救了他,恐怕他早就去见阎王爷了。”
洛川转头望着身边的顾旭道:
“你师父做得对,”顾旭道,“凭你的资质,确实不需要用‘斩七情’。”
说到这里,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“你们的身份和计划,我不会透露给大齐朝廷。”
但远不如苏笑、赵嫣等天之骄子那般耀眼。
觉明大师站在原地,注视着两人消失在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之中,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过了少顷,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淡淡道:“灵山寺似乎不太愿意与我们合作。”
听到他的话,净如和尚终于回过神来,磕磕碰碰道:“顾……顾道友和洛司首远道而来,让小僧感到有些意外……意外和惊喜……”
这件事情在别人眼里,不过是道听途说的奇闻轶事。
听到这话,净如和尚站在原地,沉默不语。
想到距离上次见面,只过去了数月的时间。
“帝君,我们走吧。”
洛川则跟在顾旭身后距离数尺的位置,同时不忘用天机推衍之术观察着四周,生怕寺中有人怀有歹心,要对帝君不利。
在接下来的时间里,觉明大师前去找灵山寺的长老们,商量与顾旭、洛川合作对抗大齐朝廷之事。
听到“私情”二字,时小寒不知不觉竖起了耳朵。
“肯定有。我记得河东行省总兵竺秋怡在出使蓟城过程中,一身修为被赵长缨废了。听说是因为赵嫣想替情郎出口恶气,而赵长缨又一向对女儿言听计从。”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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